• 哇哈哈

    2008/09/08 @ Tag:许多盐 扯淡 生活 随笔 我的大学


    9。车过蚌埠,齐刷刷黑压压上来一片。
    男女都有,以男居多,大包小包铺盖卷儿把这节车厢塞了个水泄不通。
    这倒没什么,人多反而显得热闹,可谁料经他们这么一折腾,气氛是活跃了,上厕所的路却没了。人声鼎沸,一堆没座儿的就像一窝蛆,试图往宽敞的地方挪。哪儿都不宽敞,挪是挪不动了,大伙儿都在自个儿腰上卡着吧。这样最安全。
    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想去厕所都没辙了,卖啤酒瓜子方便面的小推车却依然能够顺利通过,大行其道。她们贴着人群的屁股从这节车厢钻到另一节,然后再从另一节钻回来。难怪车上东西那么贵,售货员说,在别人屁股底下窜来窜去我容易吗我?说得太对了,太特妈不易了。
               
    14。好说歹说总算到了上海。
    这个鸟地方真大啊,我有种傻子进城摸不着东的感觉。还别说,我真摸不着东了,刚一出站东南西北就全都乱了套。有个小瘦子过来替我拎包,问我要不要住店。我说不要我还得赶路呢。小瘦子扯着皮箱不放,大学生吧?来报到的?我说不是,说完一把拽过箱子找个人少的地方蹲了下来。小瘦子不依不饶跟上来,我说你特妈简直就一土匪老子不住店老子等人呢。
    小瘦子骂骂咧咧,悻悻地走了。歇了约莫一刻钟,我买了去杭州的票,骂了句狗日的上海小瘪三,继续南下去了。
            
    17。传达室的老头告诉我还没开学所以没人负责接待。
    我说那怎么办您看我千里迢迢地已经来了。他说你往前走第一个路口往南拐找学生处的孙老师去。我顺着老头的手望去,问他哪边儿是南。
    老头微微一笑,左手一晃说,这边。
         
    21。因为我考上大学,村长带头在我家院子里请了整整十大桌。
    记得那天是阴天,虽然不太热,风却很大。其中一桌因为没地儿搁,被我爸摆到了屋子里。村长说我就坐屋里吧蛋头也坐屋里坐我旁边。蛋头是我小名儿,打小他们就这么叫我。
    酒席很丰盛,我妈说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好喜事当然不能怠慢。
    酒过三旬,已经剩下没几个人了,村长从兜里掏了半天最后摸出一个红纸小包。我妈一看慌了。村长说别慌蛋头过来这是二大爷我给你的五百块钱你拿好了长大了出息了可千万别忘了咱们这个穷地方。我扶住他说不会的不会的咱这是块风水宝地我怎么能忘呢。村长眉开眼笑,说那就好不用扶我没事儿我上趟茅房。
    过了好长时间村长也没出来,我爸进去一看,老爷子抱着尿桶正呼呼地睡呢。
         
    28。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教学楼方向洪水般涌来红红绿绿一大片。本院女生质量普遍低下,虽然偶尔也能看到几个还不错的,可也一定逃不脱这句至理名言的诅咒:大学里每出现一个美女,上帝就在她身边搭配一个傻逼。
         
    29。杭州的九月依然很热,又没有空调又没有电扇,没办法只好出门溜达。
    学校后门是教三路(现在已经改成学院路了),路边的地摊摆了整整一条街。不算特别长,1000米左右摆了不下100个。东西还挺全,除了避孕套、钢琴和手枪,几乎什么都能找得到。 这是一个好现象,记得有人说,要想知道一个城市的经济发展状况看看地摊的数量就行了……
    不好意思,好像说反了。对不起。
      
    30。陆陆续续来了好多人,基本上都是一个学生搭配一个家长,当然也有搭配两个家长的。譬如我们宿舍的李强。
    刚进门的时候,我还以为李强他爸是他哥呢。保养得挺年轻,父子俩站一块儿跟小哥俩似的。我们老家的人可就没法比了,他们整天脸朝黄土背朝天,要不这样那就出海打鱼。唉。要说这劳动光荣吧,还真不全对,你看我这脸,不仅糙而且极其黑。
    李强他妈给我削了一个苹果,问我哪人。我说谢谢阿姨我是青岛边上的农村人。李强他爸瞟了我一眼:好地方,看你一身黑皮就知道肯定健康,可你怎么这么瘦啊。
      
    36。最令人激动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那天我们班集体郊游,在北高峰上拍了很多照片。照片洗好之后先在男生宿舍传了一遍,后来据说女生还没看,就又传到了女生那边。我拍的那几张还行,鼻子是鼻子眼是眼,虽然有点土气,可已经多了几分文气。
    照片拿回来的时候发现少了几张,特妈的,我的那几张全都不见了。肯定哪个女孩儿看上你了,王建华嬉皮笑脸地说。会是谁啊。从头想到尾,一个一个都排除了我才发现,其实谁拿了都一样,我们班就8个女生,8个都不是我想要的样儿。
    特妈的,算了,我想,权当老子献爱心了。
          
    40。我炮制了上大学以来的第一封情书。
    很让大家失望,因为这是我帮马观辉写的。马观辉看上的是四号楼贸经系的一个广东女孩儿,他的老乡。小姑娘我见过,个头不高,不过气质不糙。
    后来马观辉是如何泡上她的我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在写好情书的那个夜里,小子请我出去撮了一顿。
           
    42。一切都顺理成章了,我们成了杭商的又一批原始零件,等待着被人加工,用4年的时间去调试,然后组装到社会这台巨大的机器上去。
    这是一个预定的程序,我们只能顺着来时的方向一直走下去,不能中途退出,也不能原路返回。这或多或少有点像坐牢,想想看,每年的两个假期都是探狱时间,而其余剩下来的,就只能在这儿消耗了。
          
    43。好久没有家里的消息了。
    这会儿该种玉米了,我想,我爸肯定又从工地上请假回家了。每年都这样,自从懂事起,这个事情就从没间断过。
    给我讲点农村的事吧,记者团刚来的那个北京女孩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我。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我说,无非就是播种、施肥、浇水,然后收获。她说还有别的吧比如有什么好玩的呢。我说有是有不过不知道你爱不爱听。她说爱听。我说好吧那我就讲一个电视台记者下乡采访的事儿。
    她不说话了,直愣愣地盯着我。我说:有一年呢,有一帮电视台的记者下乡采访。中午的时候,随便进了一个农民的家。女主人呢,正在炕头烧火,男主人呢,正跟家里的小孩坐在炕上玩。一看有人进来,女主人赶紧喊小孩儿别玩了。男主人说没关系家里穷没什么好玩的就让孩子玩吧。记者很纳闷,进屋往炕上一看啊,原来小孩儿正在玩他爸的生殖器。
    女孩憋得满脸通红。我说别想歪了,这是真事,虽说过去很久了估计以后很难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了,可这里面没有一点水分。
    女孩儿被我逗乐了。我说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她说我叫亓丽英文名Lily。
    哦,我不禁感叹,你们北京人的身子骨也太差了,这头刚喊起立,那头就累累了。
    女孩儿又一次被我逗乐了。我也乐了。

    48。学校后门那些小吃店差不多快吃遍的时候,江钟音才告诉我他爸是老家县城的化肥厂厂长。
    小子挺能吹,说他爸跟政府搞垄断,整个县城的农民都用他们家的化肥。
    后来我问他化肥用什么做的。他说具体的他也不是很清楚,不过里面肯定有从火葬场低价收购来的死人骨灰。他说那玩意儿贼便宜。
               
    49。那天下午刚下课,亓丽就跑到我那儿去了。
    见了我就哭,她说上篮球课的时候不小心裤裆蹲破了,很多人笑她露出了红内裤。
    我当时特想说,你为嘛不穿白的非穿红的。可见她眼睛都快哭肿了,也就只好默不作声地斜过半个肩膀,让她哭了个痛快。。。
      

    评论

  • 大概06年的时候,五色馨香鱼龙混杂的地摊没有了,我也曾一度混迹此地乐此不疲。学校的本部被卖了一半,大势所趋转战下沙开发区,更名浙江工商大学。高中好友曾在杭商读书,我在你们校园里溜达过好几次...有点羡慕你千里迢迢南下北上,原本考大学时我也想去北地见识一番,没想到陷落上海,一陷竟要7、8年,看来没机会感受江北了...看火车上那段、路途上那段和告别山村那段,正听着沧海一声笑,原来每个人只身异乡时都有茫茫人海、渺渺孤舟之感。那就纵浪大化中,有喜亦有惧...
    许多盐回复miao说:
    12、3年前的事情了,有些陌生了,现在。好在脑中的杭州还算清醒。。
    至于那所学校,听说过一些后来的事情,不过已经跟我没关系了,老子在那儿只呆了3年零一礼拜,然后拍拍屁股就颠儿了,所以我对杭州更清晰也更刻骨的记忆多是发生在大墙外面的。哈。
    2008-09-08 17:1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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